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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年不要回来了！厨房地上的记账条，藏着我八千块的委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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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年初三下午四点，最后一波亲戚终于拖着行李箱走了。李娟关上门的瞬间，腿一软就坐在了厨房冰凉的瓷砖上，手里攥着那张皱巴巴的记账纸条，指腹反复摩挲着上面的数字，突然对着空无一人的屋子喊出了那句话：明年不要回来了！
这话不是一时冲动，是她从腊月二十到正月初三，熬了十四个日日夜夜，花光了八个月私房钱后，憋在心里最实在的想法。
李娟和王强结婚十年，每年过年都要回王强老家 —— 那个离市区八十公里的小村子。以前孩子小，她觉得一家人团圆热闹，累点也值，可今年，她是真的扛不住了。
腊月十八那天，婆婆就打来了电话，说小叔子王磊今年要带女朋友回家，小姑子王婷也会带着老公孩子回来，让李娟早点回去准备，人多，得提前把东西备足，别让人家姑娘觉得咱们家不重视。挂了电话，王强就催她订车票，还说：你早点回去收拾收拾，我这边项目忙，腊月二十九才能到家。
李娟没反驳，她知道王强在工地上带班不容易，一年到头就盼着过年歇几天。可她自己也在超市做收银员，每天站八个小时，本来想趁着年前几天调休歇口气，结果还是得提前出发。
腊月二十一早，李娟背着装满自己和孩子衣物的背包，手里拎着给公婆买的保暖内衣和降压药，带着八岁的儿子浩浩坐上去老家的班车。两个小时的路程，浩浩晕车吐了三次，她一边给孩子擦衣服，一边还要护着手里的东西，到老家时，浑身都是酸臭味。
婆婆听见动静出来接，接过李娟手里的东西，随口问了句 路上累着了吧，转头就喊浩浩：我的乖孙，快让奶奶看看，又长壮了。 李娟把背包放在墙角，没来得及喝口水，婆婆就拉着她进了厨房：你看这冰箱，空空如也，磊磊女朋友第一次来，可不能怠慢。明天你去镇上赶集，把肉、鱼、青菜都多买点，还有烟酒糖茶，都得备齐了。
李娟点点头，拿出手机想记下来，婆婆又补充：对了，你大嫂当得有样子，给磊磊女朋友的红包得包个大的，还有婷婷的孩子，两个娃，红包也不能少。你大哥常年不在家，家里的面子全靠你撑着。
那天晚上，李娟躺在冰冷的西厢房里，浩浩已经睡着了，她翻来覆去睡不着，打开手机开始列采购清单。肉要五花肉、排骨、牛肉、羊肉，鱼得要新鲜的鲤鱼和鲈鱼，青菜要菠菜、生菜、油麦菜，还有各种菌菇，另外还要买春联、福字、鞭炮、糖果、瓜子、坚果，烟酒得买好点的，小叔子的女朋友第一次来，不能让人笑话。
第二天一早，李娟六点就起了床，给浩浩穿好衣服，带着婆婆给的布袋去镇上赶集。冬天的早上天寒地冻，她骑着家里那辆旧电动车，手冻得通红。到了集市，人挤人，她照着清单一个个买，五花肉买了十斤，排骨八斤，牛肉五斤，羊肉三斤，鲤鱼两条，鲈鱼四条，各种青菜装了三大袋，还有烟酒，婆婆说要拿得出手，她就买了硬中华和天之蓝，光这两项就花了一千二。
中午回到家，她冻得浑身发抖，婆婆正在院子里晒太阳，看见她买的东西，翻了翻说：嗯，这些差不多够了，你赶紧收拾收拾，把肉腌上，鱼处理干净冻起来。 李娟没歇，直接进了厨房，腌肉、洗鱼、择菜，一直忙到晚上八点，期间浩浩喊了她三次 妈妈我饿，她都只能让孩子先吃点饼干垫垫。
腊月二十三是小年，按照老家的习俗要蒸馒头、炸丸子。李娟凌晨四点就起来发面，婆婆在旁边指挥：面要发得软一点，馒头要蒸得白胖，丸子要炸得金黄，多做点，后面亲戚来了要吃。 她一个人揉面、塑形、上锅蒸，又调面糊、炸丸子，厨房里蒸汽弥漫，温度高得吓人，她的衣服湿了又干，干了又湿。
蒸完馒头已经是下午两点，她刚想坐下来吃口饭，小姑子王婷突然带着老公孩子来了。王婷一进门就喊：妈，我回来了！ 然后看见厨房里的李娟，随口说了句：大嫂你又在忙啊，真辛苦。 说完就抱着孩子去了堂屋，拿起桌上的糖果吃了起来。
李娟没吭声，又去给小姑子一家做饭。王婷的老公挑剔：大嫂，能不能做点清淡的，孩子吃不了太油的。 王婷也跟着说：大嫂，我想吃你做的红烧肉，上次吃着可香了。 李娟心里有点不舒服，她忙了一上午，连口热饭都没吃，还要照着他们的口味做，可还是点头答应了。
吃完饭，王婷的孩子把玩具扔得满地都是，李娟收拾完碗筷，又得打扫客厅，而王婷和她老公则坐在沙发上玩手机，婆婆在旁边逗孩子，没人搭把手。那天晚上，李娟躺在床上，腰酸背痛，她算了算，这几天已经花了三千多块钱，大部分是她自己的私房钱 —— 王强的工资要还房贷、养孩子，平时家里开销都是她精打细算省下来的。
腊月二十五，小叔子王磊带着女朋友回来了。女孩长得挺文静，嘴也甜，一口一个 大嫂 喊着，李娟心里稍微舒服了点。可随之而来的是更重的活儿，婆婆让她每天变着花样做饭，说要让女孩尝尝家里的味道。李娟每天早上五点起，晚上十点睡，除了做饭，还要打扫卫生、洗全家人的衣服，浩浩有时候缠着她，她都只能把孩子放在一边，让他自己玩。
腊月二十七，李娟去镇上补买年货，想着亲戚们来了要给小孩发红包，她就换了两千块钱的现金，准备每个小孩包两百。回到家，婆婆看见了，说：磊磊女朋友第一次来，红包得包六百六十六，图个吉利，婷婷的两个孩子，每个包三百，还有其他亲戚家的小孩，也得包两百，不能厚此薄彼。 李娟算了算，光红包就得一千八百多，她有点心疼，可看着婆婆期待的眼神，还是答应了。
腊月二十九，王强终于回来了。李娟本来以为他回来能帮自己搭把手，结果王强一进门就把行李一扔，说：累死我了，这一年在工地上没歇过。 然后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，婆婆赶紧端茶倒水，说：累坏了吧，快歇歇，让你媳妇去做饭。
李娟那时候正在厨房切菜，听见这话，心里有点委屈。她喊王强：老公，你过来帮我剥点蒜呗。 王强头也没抬：我刚回来，歇会儿，你自己弄吧，你在家也没什么事。 李娟手里的刀顿了一下，眼泪差点掉下来 —— 她在家不是没事，是从早忙到晚，比在超市上班还累。
除夕那天，是最忙的一天。李娟凌晨三点就起来准备年夜饭，鸡、鸭、鱼、肉，凉菜、热菜、汤，一共十八道菜。王强醒了之后，被婆婆喊去贴春联、挂灯笼，小叔子和他女朋友在房间里玩手机，小姑子一家在看电视，只有她一个人在厨房里忙。
中午十二点，年夜饭终于做好了，一桌子菜摆得满满当当。大家围坐在一起吃饭，王强举起酒杯：来，干杯，祝大家新年快乐！ 婆婆笑着说：这一桌菜多亏了我大儿媳，李娟，你辛苦了。 李娟笑了笑，没说话，拿起筷子给浩浩夹了块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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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饭的时候，王婷说：大嫂，你这鱼做的有点咸了。 王磊的女朋友也跟着说：大嫂，排骨炖得有点硬，不太好嚼。 李娟心里的委屈一下子涌了上来，她忙了一上午，换来的却是挑剔，可她还是忍着没发作。
吃完饭，大家继续看电视、聊天，李娟一个人收拾碗筷、洗碗、擦桌子，忙到下午四点。然后她又得准备晚上的饺子，和面、调馅、擀皮、包饺子，一直忙到晚上八点。
大年初一，按照习俗要给长辈拜年。李娟早上五点就起来做饭，吃完饭后，一家人去给村里的长辈拜年。回来后，又有亲戚来家里串门，她又得做饭、招待，一直忙到晚上十点。
大年初二，是回娘家的日子，可李娟走不开，因为有更多的亲戚来拜年。她从早上忙到晚上，中间只歇了半个小时。那天晚上，她算了算开销，买菜花了三千二，烟酒一千五，红包一千八，年货（春联、福字、鞭炮、糖果、瓜子、坚果）一千五，总共加起来八千块，正好是她八个月省下来的私房钱。
大年初三，最后一波亲戚走了，李娟关上门，坐在厨房的地上，看着满屋子的狼藉 —— 桌上还有没收拾的碗筷，地上有散落的瓜子皮和糖果纸，厨房里的油污还没擦干净，她突然觉得特别累，不是身体上的累，是心里的累。
这十四天，她每天平均睡五个小时，做饭、打扫卫生、招待亲戚，像个陀螺一样转个不停。她花光了自己的私房钱，没人心疼她的钱，也没人心疼她的辛苦。王强觉得她在家做饭是理所当然，小叔子和小姑子把她当保姆，婆婆只想着面子，没人问过她累不累，没人说过一句真心的体谅。
她攥着那张记账条，上面的每一个数字都像针一样扎着她的心。这时候，王强从外面进来，看见她坐在地上，皱了皱眉：你怎么坐在地上？多凉啊，赶紧起来，亲戚走了也不知道把屋子收拾干净。
李娟抬起头，看着王强，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：王强，明年我不回来了。
王强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：你说什么胡话呢？过年不回家去哪？
去哪都好，就是不回这儿了， 李娟的声音带着哽咽，却很坚定，这十四天，我花了八千块，都是我自己省下来的私房钱，我每天从早忙到晚，睡不到六个小时，做饭被挑剔，干活没人帮，你回来就知道歇着，妈只想着面子，小叔子小姑子把我当保姆，谁心疼过我？
王强的脸色沉了下来：李娟，你怎么这么矫情？过年不都这样吗？谁家大嫂不忙？花点钱怎么了？一家人团圆不比什么都重要？
团圆是你们团圆，我是来当免费保姆的！ 李娟提高了声音，八千块，是我八个月省吃俭用攒下来的，我自己都舍不得买件新衣服，结果全花在这上面了，我图什么？
这时候，婆婆听见动静走了进来，皱着眉说：李娟，你怎么跟强子吵起来了？过年呢，有话好好说。不就是花了点钱，累了点吗？当大嫂的多付出点是应该的，磊磊女朋友第一次来，婷婷带着孩子回来，咱们家不能让人笑话啊。
我付出得还不够吗？ 李娟看着婆婆，我从腊月二十忙到现在，每天忙得脚不沾地，你们谁帮过我一次？浩浩喊我妈，我都没时间陪他，我也是人，我也会累！
小叔子王磊和他女朋友也过来了，王磊皱着眉说：大嫂，你这话说得有点过分了吧？我妈年纪大了，我哥常年在外，你多干点活怎么了？再说了，花的钱也是家里的钱，又不是你一个人的。
家里的钱？ 李娟笑了，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，王强的工资要还房贷、养孩子，平时家里的开销都是我在超市上班挣的，这八千块是我省下来的私房钱，跟你们没关系！
小姑子王婷也跟着说：大嫂，你怎么这么小心眼？不就是几千块钱吗？至于这么斤斤计较？过年一家人团圆多好，你这样多扫大家的兴。
李娟看着眼前的一家人，突然觉得特别陌生。她付出了那么多，换来的不是体谅，而是指责和不理解。她站起身，擦了擦眼泪：我不管你们怎么想，明年我肯定不回来了。这年，我过够了。
说完，她转身走进西厢房，关上了门，留下外面的一家人面面相觑。王强觉得李娟太不顾及一家人的面子，婆婆觉得李娟不懂事，小叔子觉得李娟小气，小姑子觉得李娟小心眼，可他们没人想过，李娟那八千块钱背后的省吃俭用，那十四个日日夜夜的疲惫不堪，还有那颗渴望被心疼的心。
到底是李娟矫情，不懂团圆的意义？还是这家人太自私，把她的付出当成了理所当然？或许，这个年，没有谁对谁错，只是每个人站的角度不同，可李娟心里的委屈，却真实地刻在了那张皱巴巴的记账条上，刻在了那个冰凉的厨房地板上，刻在了她那句 明年不要回来了 的决绝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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