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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9年,我揣着那笔自己都觉得烫手的钱,退出了所有生意。
五百万。
在当时,这笔钱能在北京二环边上,全款买下三套不大不小的房子。
我谁也没告诉,包括我爸妈。
然后我干了一件让所有人匪夷所ся思的事。
我给大学最好的哥们儿徐胖子打了个电话。
老徐,你那公司,还缺人吗?
徐胖子在电话那头愣了半天,他那个小破广告公司,风雨飘摇,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。
缺啊,缺人给我扫地都行,你来?
行,我来。
我可跟你说,我这儿只能开三千,行政打杂,你干不干?
干。
我挂了电话,看着银行短信里那一长串的零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像卸下了一副千斤重担。
那一年,我28岁。
之前那几年,我活得像一头疯狗。
倒腾过煤,炒过股,最后在08年奥运会前,把所有钱砸进了通州还没起势的楼市。
奥运一过,房价跳水,我差点从楼上跳下去。
可谁也没想到,09年,四万亿计划下来,北京的房价一夜之间,像被打了鸡血,疯了一样往上蹿。
我手里的几套房,几个月时间,翻了三倍不止。
清仓,套现,五百万现金躺在账户里。
我失眠了整整一个星期。
每天晚上,我都梦见自己站在悬崖边上,脚下是万丈深渊。钱不是垫脚石,它是个推手,一个劲儿地把我往前推。
我怕了。
真的怕了。
我怕自己被这笔钱吞了,变得不是自己。
所以我找到了徐胖子。
我想找个地方,藏起来。
徐胖子的公司在东五环外一个叫创客空间的孵化器里,说白了,就是个快倒闭的工业园。
两间办公室,加起来不到一百平。
算上徐胖子,公司一共五个人。
我上班第一天,徐胖子把我介绍给另外三位员工。
一个叫小刘的,大学刚毕业,戴个黑框眼镜,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野心和对我的轻蔑。
一个叫王姐的,三十多岁,负责财务兼人事,看我的眼神,像在看一个走投无路的穷亲戚。
还有一个是设计师,叫阿哲,顶着一头乱发,整天戴着耳机,对外界一切漠不关心。
这是陈辉,我大学同学,以后负责公司行政后勤,大家多关照。徐胖子说得有点心虚。
小刘皮笑肉不笑地推了推眼镜,辉哥是吧?以后换桶装水、修打印机这种事,就麻烦你了。
王姐则更直接:小陈,社保什么的你自己有着落吧?公司现在困难,只能发现金,三千块,月底结。
我点点头,说:没问题。
我的办公桌在门口,正对着饮水机。
上班第一件事,就是检查饮水机上的水还够不够。
然后是打扫卫生,给徐胖子那盆快死的绿萝浇水,再然后,就是等着他们召唤。
陈辉,给我泡杯茶,龙井,要85度的水。这是徐胖子。
辉哥,帮我下楼拿个快递,到付的。这是小刘。
小陈,去把上个月的发票贴一下。这是王姐。
我一一照做。
中午,他们三个叫外卖,二十块一份的商务套餐,吃得有滋有味。
没人问我吃什么。
我自己下楼,在园区门口的便利店买了个面包,一杯豆浆。
蹲在马路牙子上,看着头顶灰蒙蒙的天。
我忽然觉得,心里特别踏实。
那种感觉,就像一个在海上漂了很久的人,终于踩到了坚实的土地。
尽管这片土地,贫瘠,荒凉,甚至有点硌脚。
小刘对我尤其关照。
他似乎把我当成了某种参照物,用来证明自己的优越。
他会故意在我面前,大声地跟他女朋友打电话,讨论周末是去吃人均三百的日料,还是去看新上映的进口大片。
挂了电话,他会状似无意地瞥我一眼,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:看,这就是你我之间的差距。
我只是笑笑。
有一次,公司的打印机卡纸了。
小刘捣鼓了半天,弄得满手墨,最后烦躁地一脚踹在打印机上。
什么破玩意儿!
他冲我喊:辉哥,你不是行政吗?赶紧修修!
我走过去,打开盖子,小心地把卡住的纸抽出来,又用棉签把里面一个沾了墨的传感器擦干净。
合上盖子,打印机恢复了正常。
整个过程,不到三分钟。
小刘愣了一下,随即撇撇嘴,运气好而已。
我没说话,回到我的座位上,继续看我的报纸。
我在看财经版。
上面分析着四万亿之后,经济走向的各种可能。
我看得津津有味。
徐胖子走过来,拍了拍我的肩膀,压低声音说:兄弟,委屈你了。
我摇摇头,不委屈,挺好的。
你到底怎么回事?前两年不还风生水起的吗?
翻船了。我言简意赅。
徐胖胖叹了口气,没再多问。
他知道我的脾气。
他只是每天中午,会多点一份饭,默默地放在我桌上。
我吃不完,别浪费了。他总是这么说。
我知道,这是他在用他的方式,维护我那点可怜的自尊。
我心领了。
但我还是更喜欢去便利店买面包。
因为在便利店,我能买一包五块钱的烟。
我以前抽中华,有时候也抽特供。
现在,我抽红梅。
味道很冲,有点呛。
但抽完之后,脑子特别清醒。
我能清晰地感觉到,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,一个每月拿三千块工资,为下一顿饭操心的人。
而不是一个被一串数字绑架的符号。
公司主要的业务,是给一些小企业做宣传册和网站。
活儿不大,利润薄,全靠徐胖子以前跑业务时攒下的一点人脉撑着。
小刘是公司的业务主力。
他很拼,每天至少打一百个电话,周末也到处跑,陪客户喝酒。
他最大的梦想,就是在北京买房。
他不止一次在办公室里畅想,要在国贸旁边买个大平层,开一辆宝马X5。
每当这时,他都会看我一眼。
仿佛在说,你这种人,这辈子都别想了。
我挺佩服他的。
真的。
在他身上,我看到了几年前的自己。
一样地渴望成功,一样地相信爱拼才会赢。
只是他不知道,有时候,选择比努力重要一万倍。
而运气,比选择更重要。
有一天,小刘兴高采烈地跑回来,宣布他谈下了一个大单。
给一个叫宏发地产的公司做全套的品牌推广,合同额二十万。
办公室里一片欢腾。
徐胖子激动得脸都红了,当场宣布,这个月给小刘发一万块奖金。
王姐也难得地露出了笑容,开始盘算着这笔钱能填上多少窟窿。
只有我,在听到宏发地产这个名字时,心里咯噔一下。
这个公司,我有点印象。
在我炒房那会儿,听圈子里的人提起过。
老板是个福建人,靠集资起家,路子很野,资金链一直很紧。
这种公司,就是一颗定时炸弹。
我走到徐胖子身边,把他拉到门外。
老徐,这个宏发地产,你了解吗?
不了解啊,小刘谈下来的,说是通州那边一个新楼盘,卖得特别火。徐胖子还沉浸在喜悦中。
这单子,有风险。我说得很直接。
徐胖子的笑容僵住了,什么风险?
他们的钱,可能有问题。这种单子,预付款一定要拿到一半以上,不然宁可不做。
这是我用几十万学费换来的教训。
徐胖子皱起了眉头,你听谁说的?
以前的一些传闻。
徐胖子沉默了。
他知道我以前是干嘛的。
过了一会儿,他拍了拍我的肩膀,行,我知道了,我会让小刘去谈的。
我看得出来,他没完全信。
二十万的单子,对现在这个公司来说,诱惑太大了。
他不敢赌,也不想赌。
果然,小刘去谈预付款的结果,很不理想。
对方只肯给两万。
剩下的,要等所有东西都做完,验收合格再给。
小刘在办公室里大发雷霆。
这帮孙子!签合同的时候说得好好的,现在玩这套!
他把气撒到我头上。
辉哥,是不是你跟徐总说了什么?我听徐总说,是你觉得这单子有风险?
他的语气充满了质问。
二十万的单子啊!你知道我跟了多久吗?你知道我陪那帮人喝了多少酒吗?你动动嘴皮子,我几个月的努力就全白费了!
他越说越激动,指着我的鼻子。
你就是嫉妒!你见不得我好!你自己是个废物,就想把所有人都拉下水!
我静静地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直到他骂累了,喘着粗气。
我才开口,声音很平。
我只是提醒老徐控制风险,决定是他做的。
你……小刘气得说不出话。
徐胖子出来打了圆场。
行了,都少说两句!小刘,这事不怪陈辉。是我决定的,预付款太少,我们垫不起这个成本。
小刘冷笑一声,行,徐总,你牛逼!你跟你的好兄弟过去吧!老子不伺候了!
他把工牌往桌上一摔,转身就走。
办公室里,死一般的寂静。
王姐看着徐胖子,欲言又止。
阿哲摘下了耳机,一脸茫然。
徐胖子一屁股坐在椅子上,捂着脸,一言不发。
我知道,他心里在滴血。
小刘是公司的顶梁柱,他一走,公司基本上就断了收入来源。
而这一切的导火索,是我。
那天晚上,徐胖子在办公室旁的小饭馆请我喝酒。
他喝了很多。
兄弟,你说,我是不是做错了?他眼睛通红。
为了两万块的预付款,逼走了一个最能干的员工,我他妈是不是个?
我给他满上酒。
你没错。
我没错?公司下个月的房租都不知道在哪儿呢!我拿什么给王姐和阿哲发工资?
他狠狠地捶了一下桌子。
老徐,你听我说。我看着他,一个好的公司,风控永远是第一位的。我们是小,但不能因为小,就去赌命。
你现在觉得可惜,是因为那十八万还没爆雷。等它真的爆了,你损失的就不止是一个小刘,而是整个公司。
可是……万一它不爆呢?
你赌不起。我斩钉截铁。
徐胖子看着我,看了很久。
然后,他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。
妈的,听你的。大不了,我把我那辆破捷达卖了,给大家发工资。
我笑了。
这才是那个我认识的徐胖子。
有点天真,有点冲动,但骨子里,有担当。
车不用卖。我说,生意,会有的。
小刘的离开,对公司的打击是致命的。
连续两个月,公司一单业务都没有。
徐胖子愁得头发都白了一圈。
王姐每天上班都唉声叹气,看我的眼神,像在看一个扫把星。
阿哲倒是无所谓,反正他有活儿就干,没活儿就自己画画。
公司的气氛,压抑到了极点。
我还是每天按时上班,打水,扫地,浇花。
空闲的时候,我就坐在我的位置上,看报纸,或者拿一张白纸,在上面写写画画。
我在复盘。
复盘我过去几年的经历,也复盘徐胖子这个小公司的商业模式。
问题很多。
产品单一,客户渠道单一,抗风险能力几乎为零。
这种公司,在市场上,就是一叶扁舟,一个浪打过来就没了。
必须得改。
我花了一个星期,写了一份简单的商业计划书。
从市场定位,到业务拓展,再到团队建设,一共十页纸。
我把它放在了徐胖子的桌上。
他看了一下午。
下班的时候,他把我叫到办公室。
陈辉,这真是你写的?
嗯。
你……你不是翻船了吗?
翻船了,不代表脑子也进水了。我开了个玩笑。
徐胖子没笑。
他表情很严肃。
你这里面写的,拓展线上业务,做企业官网定制和维护,这个方向,靠谱吗?我们没技术啊。
技术可以招,也可以外包。关键是市场。09年,淘宝已经起来了,但大部分传统企业对互联网还是一知半解。这就是我们的机会。
他们有这个需求吗?
他们现在没有,但很快就会有。我们要做市场的教育者,而不是追随者。
可这需要钱啊,我现在账上就剩下五万块了。
够了。我说,前期我们不需要租昂贵的服务器,可以买虚拟主机。招一个懂PHP的程序员,工资开五千,应该能招到。关键是销售模式要变。
怎么变?
放弃电话销售,改做线上推广。去阿里巴巴、慧聪网这些B2B平台发帖,去天涯、猫扑这些论坛发软文。成本低,见效快。
徐胖子听得一愣一愣的。
他看着我,眼神很复杂。
陈辉,我怎么感觉,你比我还像老板?
我笑了,我只是个打杂的。
你别跟我扯淡!徐胖子一拍桌子,你老实说,你到底还藏着多少东西?
藏着一肚子吃面包攒下的经验,算吗?
徐胖子盯着我看了半天,最后叹了口气。
行,我信你。就按你说的办。我把公司剩下的五万块都交给你,你来折腾。要是赔光了,我俩就一起去天桥底下要饭。
我点点头。
要不了饭。
接下来的一个月,我忙得像个陀螺。
我在网上发招聘信息,面试了十几个程序员,最后招了一个刚从培训班出来的年轻人,叫小张。
然后,我带着小张,用开源的程序,快速搭建了几个不同行业的网站模板。
同时,我让阿哲设计了一套全新的宣传物料。
我又注册了几十个网络账号,每天花十几个小时,在各种商业论坛和社区里发帖。
我不发硬广。
我写一些关于传统企业如何利用互联网转型的文章,分享一些免费的营销技巧。
然后,在文章末尾,留下我们公司的联系方式。
王姐很不理解。
小陈,你天天在网上瞎逛,能有客户来吗?还不如打几个电话靠谱。
我没跟她解释。
我知道,新的东西,总是需要时间来验证的。
半个月后,我们接到了第一个电话。
一个做外贸服装的,在论坛里看到了我的文章,想做一个英文的展示网站。
我跟对方聊了半个小时。
从网站架构,到SEO优化,再到后期推广。
对方很惊讶,说我比他之前咨询的任何一家网络公司都专业。
单子很快就谈了下来。
合同额不大,一万五。
但预付款,我收了八千。
当王姐拿到这笔钱的时候,眼睛都直了。
这……这就打过来了?
嗯。
你没去见客户?
没有,全程电话和QQ沟通。
王..姐看着我,像在看一个外星人。
这是第一单。
很快,第二单,第三单……接踵而至。
客户来自全国各地,有做机械的,有做化工的,有做农产品的。
他们都是被我的文章吸引过来的。
他们需要的,不仅仅是一个网站,而是一个能够帮助他们解决问题的方案。
而这,正是我能提供的。
一个月后,我们做了将近十万的业绩。
公司账户上的钱,一下子变得充裕起来。
徐胖子看着财务报表,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。
他把我拉到办公室,关上门。
兄弟,你……你是神仙吗?
我不是神仙。我说,我只是比别人,早走了半步。
在那个年代,大部分网络公司还在用最原始的电话销售和竞价排名来获客。
他们把网站当成一个产品来卖。
而我,把网站当成一个服务,一个入口。
我卖的,是解决方案。
这个理念,在当时,是降维打击。
用云服务器挖矿
公司的业务,走上了正轨。
徐胖子又招了两个客服,一个设计师。
办公室也从两间,扩到了四间。
我依然是公司的行政。
每天打水,扫地,修打印机。
工资,还是三千。
但我多了一个身份。
公司的首席战略顾问。
所有重要的决策,徐胖子都会先来问我的意见。
云服务器迁移方案
新来的员工都很好奇。
他们不明白,为什么老板对一个打杂的,如此言听计从。
王姐也想不通。
她私下里问过徐胖子。
徐胖子只是笑笑,说:陈辉,是我们公司的定海神针。
这天,公司前台来了一个不速之客。
小刘。
他瘦了,也憔悴了许多。
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西装,头发油腻腻的。
他看到我,愣了一下,眼神有些躲闪。
我……我来找徐总。
我点点头,带他去了徐胖子的办公室。
他们在里面谈了很久。
我给他俩泡了茶。
进去的时候,我听到小刘在哭。
徐总,宏发地产跑路了!老板被抓了!我投进去的二十万,全没了!
我心里叹了口气。
该来的,还是来了。
那是我全部的积蓄,我还借了十几万的高利贷……我现在……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……
小刘泣不成声。
徐胖子递给他纸巾,拍着他的背。
多大点事,钱没了可以再赚,人没事就行。
可我……我怎么赚啊……我现在工作也没了,还欠了一屁股债……
徐胖子沉默了一会儿。
要不,你回来吧。
小刘猛地抬起头,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徐总……
公司现在缺个销售总监,你来干。以前的事,都过去了。徐胖子说得很诚恳。
小刘看着徐胖子,又看了看我。
他站起来,对着我们俩,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徐总,辉哥……对不起。
我摇摇头,回来好好干吧。
小刘回来了。
他像是变了一个人。
不再那么张扬,也不再那么急功近利。
他变得踏实,稳重。
他跟着我学习线上推广的技巧,研究客户心理。
他以前的业务能力还在,再加上新的方法论。
很快,他就成了公司真正的销售顶梁柱。
公司的发展,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。
到了年底,我们做到了三百万的年收入。
净利润,超过一百万。
这是徐胖子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数字。
年会上,徐胖子喝得酩酊大醉。
他抱着我,又哭又笑。
兄弟,谢谢你!没有你,我早就关门大吉了!
是你自己撑过来的。我说。
不,是你!是你救了我,救了公司!
他忽然停下来,定定地看着我。
陈辉,你跟我说实话,你那五百万,是不是还在?
我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你猜?
他没再问。
我们都心照不宣。
年会结束后,徐胖子宣布了一个决定。
他要把公司30%的股份,无偿转让给我。
我拒绝了。
老徐,我来你这儿,不是为了钱。
那我给你开工资!一个月三万!不,五万!
我只要三千。我看着他,很认真地说,三千块,能让我记得,我是谁。
徐胖子不懂。
他只是觉得,我这个人,有点怪。
但从那以后,他再也没提过给我涨工资或者分股份的事。
他只是每个月,会往我饭卡里,多充一千块钱。
他说,怕我吃面包营养不良。
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。
公司的业务越来越好,规模也越来越大。
我们从那个破旧的工业园,搬到了国贸的写字楼。
员工,从五个人,变成了五十个人。
我还是那个行政。
只是现在,我手底下多了两个助理,帮我分担了很多杂事。
我有了更多的时间,去看报纸,去思考。
我看着公司里那些年轻的面孔,他们充满活力,充满梦想。
他们和小刘一样,渴望在这个城市里,拥有自己的一席之地。
我有时候会觉得,自己像一个旁观者。
静静地看着他们,在这个我曾经战斗过的名利场里,奋力厮杀。
偶尔,我也会技痒。
当公司遇到重大危机或者战略抉择的时候,我会把徐胖子叫到我的小储物间里——那是我的办公室。
在堆满打印纸和废旧墨盒的杂物中,我们俩会像当年在大学宿舍里一样,盘腿坐在地上,抽着烟,聊一个下午。
每一次,公司都能化险为夷,或者找到新的增长点。
所有人都觉得我很神秘。
他们叫我扫地僧。
他们不知道,我只是一个想把生活过得简单一点的普通人。
那五百万,我一直没动。
我用它做了一些稳健的理财,每年的收益,足够我父母安度晚年。
我给自己在通州买了一套小小的二手房,一室一厅。
没有贷款。
我每天坐一个半小时的地铁上班。
在拥挤的车厢里,我看着身边一张张或疲惫或麻木的脸。
我觉得自己和他们,没有什么不同。
这让我感到心安。
2012年,移动互联网的浪潮来了。
我敏锐地感觉到了机会。
我让徐胖子成立了一个新的部门,专门做APP开发和微信公众号代运营。
当时,很多人都看不懂。
他们觉得,一个网站就够了,搞那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干嘛?
徐胖子力排众议,支持了我。
他投了公司账上一半的利润,去招兵买马。
事实证明,我又赌对了。
两年后,这个新部门的收入,超过了公司所有传统业务的总和。
公司也一跃成为行业内小有名气的新媒体营销解决方案提供商。
有投资机构找上门来,想给我们投资。
估值,五千万。
徐胖子激动得好几天没睡着。
他拿着投资意向书,手都在抖。
兄弟,我们要发了!五千万啊!我们一人一半,就是两千五百万!
我看着他,很平静。
你想要吗?
想啊!做梦都想!
那就去谈。我说。
你不激动吗?
还行。
我确实不激动。
钱这个东西,当你没有的时候,它是一个目标。
当你拥有过,甚至被它灼伤过之后,它就只是一个数字。
它能买来很多东西,但买不来内心的平静。
投资谈判很顺利。
徐胖子作为公司法人和CEO,负责主要沟通。
我作为顾问,偶尔提一些关于对赌协议和股权稀释的建议。
投资方对我的身份很好奇。
一个只拿三千块工资的行政,却对资本运作了如指掌。
这怎么看,都觉得不合逻辑。
他们私下里调查过我。
但什么也查不到。
我那段炒房的历史,早就被我抹得干干净净。
在他们眼里,我就是一个普通的,甚至有点落魄的中年男人。
签合同那天,徐胖子穿上了他最贵的一套西装。
他郑重地把我介绍给投资方。
这位是陈辉,我的合伙人,也是我们公司的灵魂。
投资方的代表,一个三十多岁的精英男,礼貌地朝我伸出手。
陈先生,久仰。
我握了握他的手。
你好。
合同签完,公司账上多了一千万的现金。
徐胖子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给我换了一辆车。
奥迪A6。
他说,公司的行政总监,不能再挤地铁了。
我没拒绝。
我把它停在公司的地库里,落满了灰。
我还是喜欢坐地铁。
有了钱,公司扩张得更快了。
我们在上海、广州都开了分公司。
徐胖子成了徐总。
他越来越忙,每天飞来飞去,参加各种会议和论坛。
他开始穿定制的西装,戴名贵的腕表,出入五星级酒店。
我们俩坐下来一起喝酒的时间,越来越少。
有时候,我看着他,会觉得有点陌生。
他变得和那些我曾经打过交道的生意人,越来越像。
精明,果断,也越来越孤独。
有一天深夜,他给我打电话,声音里充满了疲惫。
兄弟,陪我喝点。
我们在公司楼下的一个大排档见面。
他已经喝了不少。
我今天,把一个小公司给收购了。他说。
嗯。
那个老板,跪在我面前,求我给他留条活路。
他看着我,眼睛里有血丝。
我那一刻,忽然觉得,自己特别不是个东西。
我好像,变成了我以前最讨厌的那种人。
我给他倒了一杯酒。
资本就是这样,它会改变一个人。
那我该怎么办?
守住你的心。我说,别忘了,你当初为什么要做这个公司。
他愣愣地看着我。
当初,他从一家大广告公司辞职,出来单干。
就是因为受不了里面的尔虞我诈,想做一个简单点,纯粹点的公司。
他想了很久。
然后,他把杯子里的酒喝完。
兄弟,我明白了。
第二天,他修改了收购合同。
给了那个老板一个更体面的退出方案。
从那以后,他好像又变回了我熟悉的那个徐胖子。
虽然依旧雷厉风行,但多了几分人情味。
公司的发展,也越来越稳。
我们没有追求疯狂的扩张,而是开始注重内部管理和企业文化。
公司里,开始有了家的感觉。
时间过得很快。
转眼,到了2018年。
我在徐胖子的公司,待了快十年。
公司准备上市了。
作为公司的早期员工和核心成员,券商在做尽职调查的时候,反复研究我的情况。
一个十年工龄,月薪三千的行政总监。
无论如何,都说不通。
他们要求徐胖子给我一个合理的股权安排,否则会影响上市进程。
徐胖子又一次找到我。
这一次,他没跟我商量。
他直接把一份股权转让协议,拍在我桌上。
签字。
我拿起来看了一眼。
10%的原始股。
按照券商的估算,公司上市后,这部分股权的价值,至少在两个亿以上。
太多了。我说。
不多。徐胖子看着我,眼神很坚定,这是你应得的。没有你,就没有这家公司。我徐胖子不能忘恩负义。
我说了,我不是为了钱。
我知道!徐胖子打断我,我不是给你钱,我是还你一份情!
这十年,你帮我挡了多少灾,填了多少坑,我心里有数!我不能让你白白付出!
陈辉,你听着。你可以不爱钱,但你不能阻止我报恩。
他的声音,有些哽咽。
我看着他。
这个当年睡在我上铺,会为了半碗红烧肉跟我打架的兄弟。
这个在我最落魄的时候,愿意收留我的胖子。
这个如今身价上亿,却依然会在深夜找我撸串的男人。
我拿起笔,在协议上签下了我的名字。
好。我说,我收下。
但我有一个条件。
等公司上市稳定后,我就辞职。
徐胖子愣住了。
为什么?你要去哪?
回家。我说。
回家?
嗯,回我那个通州的小房子,过我自己的日子。
那你干嘛去?
不知道。我笑了,可能会去开个小卖部,或者去公园里下下棋。总之,想过点真正属于自己的生活。
徐胖子沉默了。
他好像明白了什么。
这十年,我把自己藏在了他的公司里。
我用每天重复的,琐碎的工作,来对抗内心的虚无和恐惧。
我像一个借宿者,住在一个不属于我的壳里。
现在,公司长大了,徐胖子也长大了。
他们不再需要我这个扫地僧了。
我也该走了。
是时候,去面对真实的人生了。
2019年,公司成功在创业板上市。
敲钟那天,我没有去。
我在家里,通过电视直播,看着徐胖子意气风发地站在台上。
他身边,站着小刘,王姐,阿哲他们。
每个人脸上,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。
真好。
第二天,我递交了辞职信。
徐胖子没有挽留。
他给我办了一场很隆重的欢送会。
公司所有高管都来了。
他们轮流给我敬酒,说着各种感激的话。
我一杯杯地喝。
最后,我喝多了。
我拉着徐胖子的手,说了很多胡话。
我说起了我们大学时,一起逃课去网吧打星际。
我说起了我们刚毕业时,挤在一间十平米的地下室里,畅想着未来。
我说起了09年那个夏天,我走投无路,给他打电话。
我说着说着,就哭了。
徐胖子也哭了。
我们两个大男人,抱在一起,哭得像个孩子。
第二天,我醒来的时候,人已经在我的小房子里。
桌上,放着一把车钥匙,和一张银行卡。
车是那辆落满灰的奥迪A6。
卡里,是徐胖子给我结算的最后一个月工资。
三千块。
我笑了。
我用这三千块,去楼下的菜市场,买了很多菜。
给自己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。
吃完饭,我泡了一壶茶。
坐在阳台上,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。
我觉得,自己从未如此富有过。
我的手机响了。
是一个陌生的号码。
我接了。
喂,是陈辉吗?
是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。
我是。
你好,我是XX社区的。我们这边有个公益项目,是给社区里的空巢老人送温暖,需要招募志愿者,你有兴趣吗?
我愣了一下。
有。我说。
太好了!我们明天上午九点在社区活动中心有个培训,你能来吗?
能。
挂了电话,我看着天上的月亮,忽然觉得,新的人生,好像开始了。
云服务器 远程连不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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